西班牙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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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不真實西班牙記事


the last escape... Barcelona



靜從身後追上我。

"我明明就坐在門口,為什麼卻沒有看見妳出來!?" 她叫道。

"啊? 我以為妳丟下我走了," 我說。找遍整棟Mango也沒她的蹤影,以為
是等我看衣服等得不耐煩,走人了。

"我坐在門口等啊。" 靜說,"我在等的時候,身邊坐著的男人一直換,一直
換 - 每個都是在等他女友從那家店裡出來。"

"啊?"

靜大笑,"然後我以為自己也是個男的。"



* * *


Diesel的褲子。

"連在這裡也好貴呀..."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標價。

靜覺得展示窗裡的牛仔短裙很好看。

"那件裙子明明這 ~~~ 麼短,卻比這件長裙還要貴!" 我說。

"哈哈! 好像不是用長度來計算的。"

"不買,才不要買!" 我把褲子丟了回去。



* * *


"你們買NIKE的東西會有...折扣嗎?" 已經有些醉意的路人甲對同桌的耐吉
先生說道。

耐吉先生搖頭,"沒有...沒有...我們只是..."

我們在感恩大街上的Tapa Tapa。這裡有啤酒,還有數不清的小菜。你愛點幾
樣就點幾樣,要多吵就可以多吵。

我點了讓路人甲聞之色變的Tapa蝸牛。送上來的是堆滿小巧可愛、浸在極鹹滷
汁裡的蝸牛的碗。我用叉子就把蝸牛軟黏黏的身體跟牠的殼分了家,一一分給同
桌的人品嘗。路人甲也勉為其難地吃了一隻。

"有一隻連兩隻觸角都還在呢。" 我才說完就被路人甲瞪了一眼。

經過兩三輪不要命的點餐,桌上食物堆積如山: 有路人甲渴望已久的花枝圈;
'Callos Tapa Tapa' - 好吃的炒牛肚;Delicies de Camembery - 看起來像咱
故鄉的炸豆腐,但裡頭裝著讓人贊不絕口的軟乳酪。一盤淋著兩色起士的薯條很
快一掃而空。耐吉先生,在消失一陣子後,提著一壺紅酒回來。沒多久,每個人
都雙頰微紅;連我只喝了一瓶氣泡礦泉水,也莫名其妙跟著臉紅耳熱。

隔桌的人開始依照星座順序敬酒。而在等候甜點的時間,路人甲開始和耐吉先
生談起一些嚴肅的事。其他人安靜下來,兩手環抱在胸前,眼神都有些迷茫。而
自始至終都埋頭在街上買來的英國報紙'The Observer'中的我,在其他人吃完第
三輪菜前,就解決了一碗小紅莓冰淇淋,並撕開一張紙開始拼命書寫 (也就是你
現在所看到的東西)。


也許是大家都知道明天就要離開夢境,回到現實了,才會如此狂歡作樂吧。



* * *


我們在西班牙的最後一個早上,是在米羅美術館度過的。在進入美術館前,我
們也順便繞了猶太山上的92年奧運會場一圈。不過沒什麼值得提的。

米羅的東西很抽象 - 直到你突然間醒悟他腦子裡的想法為止。我們的導遊,偉
大萬能的美術評論家徐芬蘭老師,就是能夠用淺顯易懂的解說讓你看懂米羅的畫。
米羅的東西有種色彩上的完美調和感,使得他的畫變得非常完整 - 少了一個紅點,
一條藍線,一撮火燄,都會破壞整個畫面的平衡感。而我最喜歡的畫是什麼呢?
是一幅只用了四、五種顏色,構圖異常簡單,名字異常冗長的畫 - 叫作"包裹在金
之藍中的雲雀翅膀,遇見了在鑽石滿地的平原上沉眠的小狗的心臟" (The lark's
wing ringed in the blue of gold meets the heart of the poppy asleep on
the field adorned with diamonds)

米羅的抽象畫裡大致有幾個特點:

銀杏葉 = 女人
眼睛 = (在手上)有遠見;(天空中)星星;(身體上)傷口
井字 = 樓梯(在空間中) --> 逃脫
人頭上三根毛 = 智慧
米字 = 星星
三角形 = (畫的重心)
.....

( 米羅的畫可以在這裡看到一些:
http://www.artchive.com/artchive/M/miro.html#images )


原本想買幅名字長不拉嘰的畫的海報,無奈美術館的紀念品店卻 - 沒有。正感
到興味索然,一件大事發生了。

團裡有位政大女教授,在紀念品店裡翻來看去時,突然就發現身旁的男子,竟已
不知不覺將手放到她的皮包上。她大吃一驚,拿起手上要買的月曆狠狠對著對方
的手打了下去。對方瞪著她。

"I'm sorry。" 女教授絲毫不放鬆,冷冷地說道。她開始用中文警告周邊人: 小
心扒手!

過了一會兒,團裡另一對母女檔中的母親,也在紀念品店裡聚精會神地看起東
西來。她的女兒遠遠看見一個男人把手伸進母親的皮包 (那是單肩揹的大包包,
有很多夾層,但最外層是打開的),嚇得叫道: "媽媽你在做什麼!? 快點過來!"

看得正精采的母親渾然不覺。一直到女兒喊了許多次,她才回神過來。一低頭,
男人的手已經停在她用塑膠袋包著的旅行支票上。看見她發現了,便緩緩縮手。

"You steal me!" 母親大喊。

男人開始在紀念品架上摸來看去。他的兩名同伴也過來打圓場,說他只是在看東
西。母親走向櫃台。三個男人立刻衝向美術館大門,紀念品店員及時大叫使得警衛
將他們攔下。

"抓到小偷了!" 我聽見Joyce喊道,"大家看看東西有沒有少?"

結果這三個來自東歐的扒手,並沒有從我們身上偷得一分一毫。在等待警察到來
的途中,其中一人抽起了煙,另一人則用威脅的眼神看著那位母親,並向她吐口水。
警察終於來了。三個偷竊未成的東歐人、那位母親、和我們的西班牙導遊Marie
Jose就到警察局作筆錄去了。


上車後,我聽見Joyce對徐老師說: "我只有今天沒有提醒他們 - 我每天每天都
會記得叮嚀客人: 要小心扒手 - 這裡是危險區 - 等等。只有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跟你也有點昏昏欲睡,就沒有講。結果就發生了。"

"啊,那個某某上次也是在這裡..." 徐老師說,"她早上九點在這裡等團來,結
果被人勒脖子 - 皮包斜揹,那個人就直接猛扯猛拉。她趕緊放掉,不然會更慘。
後來犯人被抓到了,她的西班牙老公叫她不要去指認: 這裡中國人不多,很容易
被認出來。一直都沒去結案。"


吃午餐的時候,抓賊的母親回來了。"警察局裡被偷等著作筆錄的人排了一長~
排呀!" 她說,"那個西班牙導遊好厲害,找了高階警官來,說要插隊。人家不肯,
她就去找了更高階的來!"

"妳才知道呢," Joyce說,"這次他們沒偷到,不算犯罪,但至少留個案底,是
給以後的遊客作好事。他們之中有一人是慣竊,這次大概會被關回去。"

在西班牙,就連本地人也會被搶。所以他們身上總是帶不超過20歐元。


* * *

在從巴塞隆納飛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上,我聽見Joyce在我身後跟隔壁的外國人
聊天。

"Joyce妳在說那個美國人的故事啊?" 我問。

那是一個與她素不相識的美國人的遭遇。有一天,Joyce在西班牙某處排隊的時
候,碰上這位倒楣倒了一整天的美國人。

"妳相信嗎? 我一天被搶兩次!" 這可憐的傢伙正愁無處訴苦,"第一次被搶,我
把皮包找回來了,證件都還在。第二次 - 什麼也沒有了!"


* * *


"你的命運將在這禮拜內揭示"


"太準了~太準~~~了!" 路人甲瘋子般笑道,"我回去就可以看信了! 耶!"

那股蠢樣..."要結婚是嗎? 寄請帖給我,但我不會給你紅包的。"

"哈哈哈!" 路人甲兩眼變成心型,"刷卡就行了! 我都跟同事說我要準備
刷卡機了!"

"哼哼。別想!"


* * *


"哇哈哈~等著輸個精光吧!" 路人甲在教了我幾回玩13支的訣竅後,以輸一次賠
5元(台幣)為賭注和我玩起牌來。

玩了大約十次,我輸了第一個5元。

"哎呀呀,妳要從此輸到底了..." 路人甲殘忍地狂笑著。(筆者此刻的心聲: 抹
黑你! 誰叫你在上機時候說終於可以脫離妳的魔掌了! 我只不過打牌打贏你,又常
拆你台,凹你轉接插頭,又叫你幫我抬行李...而已! 口胡! 我一定要抹黑你!)

"啊。" 我看了看機上播放的電影開頭,"蜘蛛人。我沒看過耶。"

"...哦? 有中文(字幕)! 我們先停手吧!"


後來路人甲還是沒跟我收那5元。


 

 

 

 

 

 

 

2003 不真實西班牙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