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記事

8/24 Avila



一下機抵達馬德里，我就發覺自己鑄下大錯。基於去過義大利的經驗，又
聽聞西班牙是個賣陽光的國家，我的旅行箱裡只有寥寥兩三件秋季長袖上衣。
即使當初有領隊"夜晚可至12度"的警告，我還是信心滿滿地打包了一山丘的
涼快短袖。呼吸馬德里的第一口空氣後，我便有不祥的預感: 涼爽 - 真是太
涼爽，這真的是攝氏30度的天氣嗎? 怎麼像極台灣深秋那種涼涼正好眠的15
度天氣?

不妙，太不妙。在馬德里市區參觀完普拉多美術館後，我們直衝上山，到
海拔1130公尺的古城阿維拉。好美的城牆! 好冷的風! 我成了一隻抖抖狗，
在這座黑暗時代的巨大遺產裡徘徊發抖。

但我觀光客的堅強意志豈那麼容易就被扳倒? 我硬是登上那險峻傾斜的石梯
(並萬分佩服從前的士兵不需要鐵欄杆就敢爬那傾斜60度的樓梯)，在城牆上假
裝自己是戒備來襲者的摩爾守衛兵。城外是一片節次鱗比的屋舍，它們都有著
奶油色的身體和紅瓦屋頂。一座教堂的鐘樓鶴立雞群，與眾不同地戴著一頂寶
藍色的巫師帽。

靜從守望台上走下來，沿著狹窄的城牆邊沿走著。鐘聲忽地響起，七點整，
太陽依舊燦爛地照射在古城上。我手忙腳亂地拿起dv，透過城牆的空隙尋找發
出鐘響的那間藍頂鐘樓。再望遠處看去，是一片碧綠與禾黃交錯的田園。樹木
很稀疏，因為這是個少雨的國度。

我想那鐘樓會一直不停地報時，不管將來西班牙還是不是叫作西班牙。而我
知道，在悠遠的從前，在羅馬人還沒來之前，在羅馬人來之後，在摩爾人從天
主教徒手中掠奪它以後，在高舉著伊莎貝拉與亞拉崗之王的旗幟的天主教徒收
復它，並建了這延綿無盡的象牙色長城之後，鐘聲並不會因為擁有者不同而歇
息。時間是獨一無二的勝者。

"到城門口去吧。"靜說。

我們下了樓梯，走出城門。外頭廣場上矗立著聖.尼可拉教堂。關於這位尼可
拉先生怎麼成為聖者的，我在聽Joyce (就是我們的領隊兼部份導遊)解說完後便
立即拋在腦後了。 阿維拉最有名的聖者不是聖.尼可拉，不是聖.安德拉或聖.
撒貢多(這些都是建在城外的羅馬式教堂)，而是泰瑞莎修女。這位十六世紀的
聖者，因為深感當時教會的奢華腐敗，而另創一派，過著貧窮簡約的生活。她
並寫下許多指導信徒如何完美地信奉天主的作品。在阿維拉城裡，四處都有她
的影子。不過向來與梵蒂岡涇渭分明的我，並沒有刻意去追尋她的存在。阿維拉
吸引我的，是它壯麗的城牆。

我們就住在古城內大教堂的旁邊，一間昔日的騎士之家中。原先的房屋隔局已
消失大半，只剩下古色古香的迴廊，和現已被改造成咖啡座、由白色圓柱包圍著
的中庭。

西班牙人的正常晚餐時間是十點，不過我們八點半就到餐廳報到了。團裡唯一
跑單幫的男性 - 姑且稱他為Mr.路人甲，苦哈哈地對我和靜說: 已經看過房間了，
是雙人床。他和團裡另一位先生同住 (就叫他K吧，他跟其他三位小姐同行，所
以只得跟路人甲睡...)，而顯然他不太希望跟一個陌生人有太親蜜的接觸。不過
路人甲這時候還不知道，他的惡夢才剛開始呢......

原本打算吃飽飯後，由Joyce帶我們去看夜景。無奈在機上餐餐在養相撲選手，
晚餐又吃薯條和牛排吃到圓不隆咚，根本無法移動 - 一回到房間，就不省人事。

而這就是在西班牙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