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星星〈4.1〉



                沒有經過考慮的答案，總是背著衝動的原罪；
                思考很久的答案，卻又失去第一次的感動。
                                                                －根



        她在邀請我嗎？記憶中，這是第一次女生邀請我。

        國一的時候，第一次找國小的女生出來，只是想看電影。而且還跑到
        她家門口底下按電鈴。還好我失敗了。

        更小的時候，小六，連人名都忘了，獨自找隔壁的女生逛夜市，逛完
        順便到她家玩。小三的時候，一個喜歡我的小女生，把我叫去她家寫
        生字，一排排的國字，真是令人心煩。幸運的是，我會下象棋，熟悉
        一些基本的規則，拐馬角，塞象眼，我都曉得。這有什麼關係呢？

        從第一行第一個字開始寫，接著把那個字當成馬，開始跳格子，換到
        第三行第二個字，不斷不斷的寫，手中的小馬，陪我跳過小學的生字
        本。

        更小呢？沒有了，卻也是現在的感覺。被麻木了，失去女生的紅樓，
        比窒息還難過，彷彿回到以前戒嚴時代。

        那是喜歡的感覺嗎？這問倒我了。


                〈好。妳等等我。〉

                沒有經過考慮的答案，總是背著衝動的原罪；
                思考很久的答案，卻又失去第一次的感動。


        收拾了東西，踏出紛亂的教室。眼神卻更加的紛亂，身旁的小梅，距
        離壓迫我的思緒，該是要正眼看她呢？那要不要跟她講講話？


        我又碰到一次難題。這難題也是遺跡嗎？還好餐廳並沒有很遠，尷尬
        了五分多鐘吧。


                〈根。你想吃什麼？〉


        她問我。


                〈那一碗大的牛肉麵。〉
                〈妳要什麼呀？〉


        我順口問了小梅。


                〈十粒水餃好了。〉


        各自付了錢，我選了靠海的桌子，那很舒服，也很夢幻。


                〈為什麼妳想吃水餃呀？〉


        這問題有點好笑，有點想撞牆。


                〈水餃包著嘉義的味道。〉


        嗯？嘉義的味道？她眼神中有點閃爍，有點迷離。小梅怕我擔心，一
        下就接我的話。


                〈那你為什麼想吃牛肉麵？〉


        遲疑了一下。似乎問到我的心靈深處。早知道不要點牛肉麵，可是又
        很想點下去。


                〈我在找尋遺跡。〉
                〈那我也在找尋遺跡吧。〉


        空氣突然凍結了。


                〈很抱歉問妳這麼深刻的問題。〉
                〈我也很抱歉。〉


        好像是熬夜三天的感覺，精神無法負荷那麼沉重的問題。每個人都有
        痛處，卻很少提起，朋友關心問了問，你也會閃閃避避。唯有不經意
        的問句，才能聽到最原始的聲音。


                〈妳剛考的還不錯吧。〉
                〈還不錯。〉
                〈剛剛那題不等式我想好久。〉


        小梅嚇到了。


                〈跟我一樣。我找不到證明的方向。〉


        怎麼也跟我一樣？剛剛問吃的東西，現在又一樣有不會的問題，莫非
        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吃完午餐，兩個人話就稍微多一點了，但是
        話題挺無聊的，一直回味早上的測驗題。

        下午的單元測驗講解，在發呆中度過。不會的那一題，好像了解了。
        不過困惑的是，四個分蝕的記憶，居然有蛛絲馬跡，可以找回原始的
        全貌？


                即使拼湊出來，再也不忍回想了。


        夕陽西下，50號公車彷彿摔車了。一次突然出現三台一號公車，小梅
        與我，於是賭氣地上公車。終站高雄火車站到了。小梅突然想到雄中
        裡面走走，陪她走也不錯啦。

        她慢慢訴說，屬於她獨特的嘉義味道……





        by 小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