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的世代


九回  從前




「這次呢,我要告訴各位有關這個啊,世界的起源~ 」

話聲甫歇,台下便起了一陣議論,眾人交頭接耳。


「姊姊,你不是說世界是一個巨人用陶土捏出來的嗎?」

瓦迪疑惑的問到。

「噗,你怎麼記那麼清楚啊,噓~安靜的聽吧。」


「你們都以為這個世界一開始就是東西兩塊大陸,然後幾灘水組成的,
    錯了,大大的錯了~~」

「最早的世界呢,陸地全部是連成一塊的~」

「話說,當時的人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海,
    那時候的人, 生長在陸地的中心,從沒看過海的樣子,
    不過這也沒關係,沒看過海有啥大不了,頂多就是不吃海鮮,
    你們說對吧? 」



肯特突然挪了挪身子,向著吉斯靠了過去。

「ㄟ,吉斯,沒有海鮮吃,那很糟糕耶...你想...」

「噓,拜託好不好,現在別講這種廢話啦....」

吉斯說完,又全神貫注的聽了,肯特無可奈何,也把注意力交還給說書人。


「當時的社會,當然也需要有管理階層,不過啊,跟你們想像的君王差的可多囉,
    現在你們的頭頭,可能吃的比我們好一點,衣服看起來比我們華麗一點,
    住的地方可能舒服一點,床可能柔軟一點,老婆可能多一點,
    可是脫光起來辦事的嘴臉,那可跟我們沒什麼兩樣,
    你們說是吧? 哈.....」


「姊姊,辦什麼事情要脫衣服啊?..」

瓦迪又有疑問了。

「呃,這個....結束在問喔,瓦迪乖,先專心聽。」

雖然如此敷衍過去了,雨晴雙頰還是微微發熱,
不知為何,雨晴居然有股想往安達那邊望去的衝動。


沒想到安達居然也正好盯著雨晴瞧,
眼神交會之際,雨晴害羞的把頭轉了回去,雙頰卻又更熱了。


「姑且也用君王來稱呼那時候的管理者吧。
    那時的君王,跟我們可是撤徹底底的不同....
    恩,用"神"來形容他們十分的貼切....」

「總之,是個當時人很難理解的管理者。
    牠們騎的馬會噴火,甚至他們能在空中飛....」

「儘管如此,當時的管理者卻也是分成兩類不同的族群,
    有一種人,他們感覺像我們現在的魔法師,不過技巧高明的多,
    另一種人,他們沒什麼特技,但是卻會操作不可思議的機械....」


「吉斯,真的有魔法師這種人嗎?...」

肯特又好奇的發問了。

「好像有吧,我也不確定,安靜聽啦,噓~」



「那個時候沒有天然災害,可說是人間天堂。
    那些接近神的統治者,卻有個奇特的習性,
    他們並沒有特別要求百姓做些什麼實際的勞作,
    也不從百姓那裡獲取任何的利益,
    卻不斷的灌輸百姓良善的意念,感覺像是把每個人都當成修道人似的。」


「講白一點就是天天對你說教,哈哈。」


「聽起來你們可能會覺得光說些廢話沒什麼效果吧,
    如果講講道理人就會乖乖的,那世上就不需要巡邏隊了,
    你們說是吧? 」


說罷,說書人拿起腰際的酒壺,咕嚕嚕的灌了幾口酒。


肯特聽到巡邏隊一詞,嘴巴又嘟了起來,比手劃腳的想向吉斯表達些什麼,
卻又礙於剛剛發言老是被潑冷水,整個人坐立難安的樣子。

雨晴注意到肯特不自然的神態,心念一轉,就知道肯特又想起了之前被拘禁的情境,
不禁頭湊了過去,輕輕在他耳邊說:

「若不是你們被拘禁,也不會遇到我了,是不?」

雨晴滿臉笑意的對著肯特說著。


「不過那時的人們思想比較單純,再加上那些管理者也非常以身作則,
    又總是替人們著想,因此大致上百姓都還安分守己,因此日子也還過得去。」

「直到.....」

說書人抬起頭來望著遠方,睜睜出神,像是掉入了時光的洪流裡.....
 




花香瀰漫,鳥語唧唧,風兒在草地上翻騰、迴轉,逗的花兒笑得燦爛、顫的嫵媚。
風兒向花兒擺擺手,卻輕巧的溜上了樹梢,穿梭在葉兒裡,震的烈陽灑落一地金碧輝煌。


「嘻嘻...」。

「哈哈哈~找到你了~」

「你犯規~~這次不算~」


悉悉窣窣,一陣陣騷動聲響起,七八個孩童走了出來。


「梵梵,該你當鬼了,嘿嘿。」


原來是一群小孩在林間玩捉迷藏。


「不算啦,阿諾他太快開始抓人了,時間又還沒到~我不管啦。」

「哪有,我按規矩來的,你們大家都是證人,是不!」

「我~」


「我來當鬼。」

一聲嬌嫩終止了這場爭論。

「小鈴,你不要每次都幫梵梵啦,這樣他老是賴皮!」

這個被人稱為小鈴的女孩,看上去約莫七八歲,一頭紅色的秀髮,在身後規矩的紮成兩條辮子,
一雙淡褐色的大眼清澈的像要溢出水來。

「可是...」

女孩低著頭,嘴裡喃喃,突然間林裡一陣飛鳥驚起,
所有人不自覺都抬起頭來,鳥兒卻已不見蹤影,
只剩搖曳的枝葉,拂起一片清風穿過大夥耳際。

涼意隨風而逝,卻有人乘風而來。

一名黑袍白鬚的長者出現在眾孩童眼前。


「呵呵,這裡依然沒變。」

長者眼光在孩童身上緩緩掃了過去,但在掃過小鈴時,卻露出了一股訝異,
這訝異並沒有停留太久,憂鬱的眼神取代了它。

「孩子,帶我去找你媽媽,好不好?」

長者蹲了下來。


所有小孩都被因著這突如其來的外人陷入一陣呆滯,還是這名為小鈴的女孩先打破了沈寂。

「爺爺,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呢?」


「對啊,爺爺你是誰呢?我們以前都沒有見過你耶。」

「你怎麼從這裡出現的,教教我好不好~~」

「......」


小鈴起了個頭,孩童們才大夢初醒般的活了過來,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個個都不怕生的樣子。


「你為何還來?」

一陣低沈但威嚴的嗓音響起。


「婆婆,這個爺爺剛剛從林子裡跑出來呢,您不是說林子外面是個大瀑瀑,什麼都沒有嗎~~」

小孩子看到老婦都開心的奔了過去,卻只見老婦臉色一沈。

「小鈴,帶大夥去別的地方玩去。」

無視於孩童的疑問,這位被稱做婆婆的老婦眼睛依然注視著神秘長者。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宛兒,都這麼多年了,你...」

長者眼中閃爍著悲傷,緩緩的吐出了這句話,
老婦似乎身體微微的顫動,卻猛然一個轉身。

「你放尊重點,你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身份,和你當初所做的選擇。」

老婦頭也不回的朝前邁步,背影望去,卻彷彿娉婷少女,髮絲沾滿了不屬於她的灰白色憂鬱,長者望的痴了,似乎自己也回到了過去...


那輕狂不屬於自己的火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