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的世代


十七回  過往



太陽悄悄的跨過了地平線,白幕順手被拉下,換上夜幕。
月亮奮力推擠黑暗,形成一圈膠著的光暈,幾抹淡雲隨風飄過,
為光明與黑暗的戰爭蓋上了一層朦朧。

漆黑寂靜庭院裡,邊緣燈火闌珊,
屋內陣陣嘻鬧,風中席捲一股菜香。

「來來來,盡量吃喔,呵呵」

楊嬸熱情的招呼著。

「哇,這麼豐富啊~~有魚有肉的,這些全部都給我們吃的嗎? 」

說著,拿起筷子伸手欲夾。

「ㄟㄟㄟ,肯特,人家主人都還沒坐好,你是在幹嘛....
    有禮貌點好不好....」

「唔,是楊嬸說可以吃了.....」

「雨晴都還在後面忙呢,你臉皮真厚....」


雨晴在後面聽的一清二楚,探出頭來說:

「你們先吃啊,我切點水果馬上就來唷~~」


「雨晴,你陪他們先吃吧,水果我來切就好。」

楊嬸微笑的走向廚房。

「楊嬸,你去吃啊,這裡我來就可以了,嘿休~」

雨晴把一顆大西瓜抱到檯上。

「呵呵,你們年輕人一塊吧,這裡是我的舞台。」

「唔,我可以的。」

「水果都被你切成這樣了,還逞強呢....
    快去外面陪他們吧,大家肚子都餓了。」


楊嬸把雨晴推出門外,雨晴嘟著嘴走了過來。

「哈哈,雨晴你不會切水果啊~~
    我們聽的一清二楚。」

肯特開心著笑著。

「哪有,是楊嬸要我來陪你們~~」

「姊姊他什麼都好,就是不會做菜,常常把菜切的亂七八糟喔~~」

「瓦迪~~在客人面前要有禮貌~~」

「哈哈,你看你弟都這麼說了,你還想賴? 」

瓦迪白天跟玩伴出去玩,下午回來看到多了兩個客人,
開心的不得了,肯特孩子心性,跟瓦迪很快熟了起來。

「瓦迪ㄟ,你姊還有什麼秘密,說出來我們聽聽,嘻嘻~」

「這個啊,我想想喔,她.....」

「瓦迪,你給我閉嘴~~」

雨晴坐在瓦迪旁邊,趕忙把他的嘴摀起來。

「大家快吃飯,開動囉。」

雨晴喊著。

「唔,雨晴心虛了。」

吉斯也樂的在一旁起鬨。


「好了好了,雨晴,人總是有長處短處,你治活人有一手,
    可能對於死的東西比較沒輒吧,別太在意了。」

安達看似幫雨晴解圍,說來說去卻還是在說雨晴廚藝不行。

「你們~~~~」

「姊姊,你平常不是說凡事要心平氣和嗎...你現在臉好紅喔...」

「哈哈哈..」

「呵呵...」

「......」

「吃飯吧,別再鬧囉,飯菜都涼了~」

最後還是安達把情況穩定了下來。


 



耶斯大城中。

晚風捲起靜臥在地的殘葉,盤旋而起,
互相追逐嘲弄,同時又歸於塵土。

風不止息的沿路流瀉寒意,鑽進窗縫裡,卻帶著暖意飄然而出。
家家戶戶都點著煤氣燈,遠遠望去,地面和天空密佈著同樣多的星星。

天空有一條銀河,地上也有。
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蜿蜒而上,宛如黃龍搶珠,盡頭格外耀眼。

大神殿矗立在光亮盡頭,三段淡藍色的階梯順延而下,
階梯兩旁整齊陳列著燈台,散出的光像浪潮漲退般刻畫著地面。

大神殿所在之處遠古是個祭祀的土邱,直到耶斯大城新興,這裡才正式蓋了一座神殿,神殿命名為碧莎,原因是當時在位的碧莎女皇主導了整個翻修。

殿前平台上站著兩個人,大神官和一名男子。

「琴,那個人你怎麼看?」

大神官往下俯視今天下午比試的擂台,語重心長的說著。

「回大神官,那個人靈力反應遠不止於他今天所展現的,
    似乎有刻意壓抑能力的跡象。」


「不是跟你說過了,沒有外人時候不需要那麼拘緊。」

「是,彌勒斯爺爺。」

「你覺得他跟你能力相比如何?」

「唔...我不知到,他若盡全力.....
    或許遜他一籌。」

「那你認為這隊長的職務可以交給他嗎?」

「彌勒斯爺爺,我想那人能力足以勝任,即使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我一個人應付不了,加上瑟一定可以制的住他的...」

「恩...他來歷不明....」

大神官面色凝重,雙眉緊蹙,眼神深邃的望著遠方。

沉吟了好一會,彌勒斯開口了:

「琴,你和瑟從小就是我帶大的,我幾乎是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在培養你們,
    為了就是這時刻艱困的任務......
    你們有這種實力我感到很欣慰,不過並不意外...
    但是那人......
    他這麼年輕,沒有特別的際遇不可能會有這麼強的靈能...
    但他又不肯說出他的來歷,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希望不是他...唉..」


「他? 爺爺,琴不大明白。」

「呵呵,以後你會明白的。
    你先去回去休息吧,瑟應該在裡面等你很久了吧?」


「爺爺你還不休息嗎? 」

「爺爺看一下星相,想一下事情,你別讓瑟等太久了。」

「那屬下告....」

「還用屬下? 你這點要跟瑟多學學,老是把自己綁的死死的....
    琴,真正的尊敬是發自內心,不是外在的禮節賦予的.....
    你從小就一板一眼,做事有條有理固然很好,但是該放鬆的時候還是要放鬆。」


「唔,好的,爺爺,那我走了。」


彌勒斯望著琴離去的背影,又嘆了一口氣。

晚風溜上了階梯,悄悄的捱近彌勒斯身旁,奮力的想把他抬起,
卻只帶起了一片衣角翻騰,攀爬而上,揚起幾撮髮絲。

灰白的頭髮在彌勒斯眼前飛舞,在他腦中交織起一段過往的回憶.....


三十年前.....

三個即將步入晚年的男子坐在同一艘船上,雖然鬢角均已漸白,
卻個個神采奕奕,精光內斂。
坐在船首的男子,雙腿盤膝,兩手合十,
以他為圓心撐開了一圈光幕,海面上狂風驟雨,怒浪拍擊,
但在這光幕之內卻風平浪靜。

「唉...那時....」

「.......」

「希望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