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的世代
第十五回 劇鬥
布魯帕王國,古老神秘祭祀之國。
王國位於諾米提蘭大陸西南半島,
半島上隨處可見半身巨人雕像,並且樹林蔥郁,
許多沼澤散佈其內。
謠傳此地居民遠古時代皆為侍奉神明的人,
有著嚴謹的祭祀組織,以及繁瑣的規條。
此地與世無爭,生活物資單純,
但卻常常有不少人來往其間,
多半是為了私事來尋求神的帶領,
不過也不乏為了修練性情而來的人。
物換星移,昔日清靜苦修之地,
只遺留下寺廟的斷簷殘壁可供懷想。
新的都市興起,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雲集,舊有的回憶被塵封。
布魯帕的首都耶斯大,一個熱鬧的新興都市。
耶斯大附近沼澤近年來開採出煤氣,
這種方便的燃料隨即帶來大量的商機,
本來淳樸的小村落,迅速蒙上了濃厚的商業色彩。
數點寒星在漆黑的夜空中掙扎,孤獨,微弱。
沒有月亮的夜晚,窗外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海,
若不是憑著船身不時的晃動,或許早已忘了自己身處之地。
一個女孩靠在船艙的窗簷,望著整片的黑暗。
一陣涼風吹來,撩動了他的秀髮,
清秀臉龐,卻似乎蒙上了不屬於這年紀的哀愁。
聽覺已經不管用,海浪不甚規律卻又單調的簇擁拍擊聲,
迷惑著整個世界,但仔細聆聽,
卻發現有人聲混雜其中。
女孩在啜泣。
( 神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
女孩在心裡無助的吶喊著。
耶斯大城中。
「嘩~~~」
民聲鼎沸。
「大神官又在搞什麼名堂 ? 」
「你不知道嗎? 神官說末日將近,需要一批有勇氣有武力的成年人,
才能執行未來拯救世界的艱鉅任務,現在是選召大會。」
「唔,有啥好處,不然誰要來淌這混水?」
「據說被選上的人,其家庭終身受國家奉養,
並且還頒布聖戰士徽章一枚,在布魯帕境內享有特別權力...」
「怪不得這麼多人.....」
高三呎,長寬各100呎的擂台上,分成四區,有八個人捉對廝殺中。
擂台旁陳列了琳瑯滿目的武器供應試者選用,
擂台的一邊整齊的站著一排穿著整齊的祭司,
胸前掛著咒文牌,雙手合十,頭戴堅挺白色圓角帽,
身披白色長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祭司身後架了一座高約10呎的小平台,
台上坐著一位長者,精光內斂,不停的掃視台下的情況。
其身旁還站著一男一女,盡都俊俏。
「目前為止,似乎還沒有靈力潛質出眾的人....」
長者開口說到。
「回大神官,現在出賽者尚不到報名人數的1/10,
我想應該會有足夠的合適人選。」
俊美的男子回答到。
「嗯,光是會舞刀弄槍這是不行的....
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人力可及......」
日頭高照,參賽者汗水盡情的揮灑,
他們狂舞著四肢,扭動著軀幹,
他們無情的攻擊,謹慎的防守,
盼望能脫穎而出....
卻不知在他們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台前的祭司早已作出了篩選,
他們奮力的一搏,不過是一場場的餘興節目。
「哦,那邊有異常的靈能反應?....」
大神官眼睛一瞥,眼光落在正要上台的一名男子身上。
「這位先生,您不挑選武器嗎?」
「不了。」
「可是....」
男子逕自上了擂台,不理會台下招待的人。
「哼~不拿武器? 我不跟手無寸鐵的人過招,你快下去挑一件武器。」
男子的對手虎背熊腰,剛剛已經擊敗了三名對手,
他身穿銀色凱甲,左手流星槌,右手一面剛盾,威風凜凜的站在台上。
「開始吧。」
男子依然不予理會對方的話。
「我叫你下去拿武器,你沒聽到嗎?」
這名參賽者有點怒了。
「開始吧。」
「你是耳聾嗎?..」
「開始吧。」
「好~~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從來沒人敢如此輕視過我~~
你等著血濺當場吧,接招~~
吼~~~~」
參賽者暴喝一聲,快如流星,急似閃電,
流星槌以雷霆萬鈞之勢往男子頭上落下。
「哇~~」
觀眾席一片驚呼。
今天這場選拔賽原則是點到為止,雖然免不了有人受傷,
可是直取對手腦門的招式卻也沒有出現過。
就在大家以為男子要血濺當場的同時,
只見一陣黑影晃動,男子已經向後退了數呎,
砰的一聲巨響,流星槌深陷擂台,
可見這一擊實有石破天驚之力。
尋常人只看到了一陣黑影晃動,
眼尖的人卻看到在槌子要到腦門的那一煞那,
男子左腳輕輕一點,身形瞬間向後拔起,
就這樣向後飄了數呎,腳力委實驚人。
「好傢伙~在來。」
男子的對手也收起狂傲之心,剛剛這一交手,
他深知對方並非易與之輩。
流星槌揮動的響聲不絕於耳,
吼聲和流星槌撞擊地面的碎石聲有如狂風怒吼,
石屑紛飛,身形交錯,
流星槌越舞越快,越快越急,已經化成一團團的白光,
包圍著男子前後左右。
奇的是,男子從開始到現在,沒有出過一招一式,
總是千鈞一髮的閃過對方的攻擊。
台下觀眾寂靜非常,莫不屏氣凝神的注視著台上的一舉一動。
「你不拿武器,也不攻擊,你把我當什麼了? ..」
嘴巴說話的同時,參賽者手下依然沒有慢了下來。
參賽者手臂一吞一吐,流星槌宛如靈蛇出洞般化為四條白氣,
襲向男子的前後左右,要叫他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台下看的人無不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同時,只見男子腰不彎,腿不抬,
猛地裡整個人拔地而起,
四條白氣交會一處,碰天乍響,
本來是同一體的四條白氣,居然能互相碰撞,
出招之快委實令人匪夷所思。
男子輕輕在數丈之外飄落,台下起了一片掌聲。
「拍拍拍拍~~」
「好啊~~」
「好身法~~~」
參賽者看在眼裡,不待掌聲稍歇,又輪起流星槌揮了過去,
兩人瞬間又纏鬥起來。
突然男子的胸前出現一個破綻,參賽者毫不遲疑,
奮力擲出槌子。
「你完了,這一擊要你粉身碎骨~~」
「呼~~」
又是一片驚呼。
不同的是這次槌子結實的打在男子的胸口。
靜的出奇。
沒有男子的慘叫聲,沒有骨頭碎烈聲。
本來應該狂噴鮮血,胸骨碎烈的男子,
只是跟著槌子向後飄了數呎。
除了男子之外,整個世界似乎靜止了,
天,地,人,都等著見證應該要發生的事,
短促而漫長的等待。
靜默且奔騰的內息。
「碰~~」
槌子掉落地面,打破了寂靜。
男子依然神色漠然,胸口散落幾片衣服碎片,卻無絲毫血跡,
他拍拍胸口的灰塵,隨即躬身一禮,轉身下臺。
觀眾先是愕然,又轉為熱情,歡呼叫好聲此起彼落。
「精采啊~~~~」
「別走啊,還沒結束啊~~~~」
「再表演個幾招啊~~~」
看似勝利者站在台上,孤獨而冷清。
他無法想像為何剛剛那一擊居然無法奏效,
吵雜的觀眾聲淹沒了他的思潮,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待續)